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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正传:浮生何若?一鸿毛耳!
2011年07月20日 生活感悟 ⁄ 共 3513字 评论关闭 ⁄ 被围观 131+

困扰一个人一生的东西总是有很多,随着年龄和阅历的积累,这些东西大概也会像去超市的时候所列的购物单那样,呈现在每个准备或者被迫面对自己人生的芸芸众生面前。金钱和权势的襄赞在很大程度上会抹去个人奋斗的色彩,有的人或许会因为这些因素的存在而大大质疑你人生内涵的成色,但同时绝大多数的其他人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仍然是期冀这两个重要角色的无私加盟。
价值观的名单总是要比购物单复杂得多,如何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一个从轻到重、自上而下的价值排序总是会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繁就简、取精去粗是一种非常经济的方式,但在日常生活的实践中,慢慢地就演变成了随行就市和无动于衷。相对于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和铜墙铁壁般的制度环境,个人的价值选择和生活方式不过如风中的一片鸿毛,随风起伏、不知所终。

阿甘(Forest Gamp)是一个成长和生活在美国南部亚拉巴马州某个小镇子上的“普通”美国男人。打引号的意思一般都是强调其反面的内容,说他普通,其实一点都不普通。阿甘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度假”去了,母亲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为了让这个智商低于平均水平的儿子能够获得正常的成长,这位平凡但又伟大的母亲(而且还很精明)付出了常人很难付出的代价。罗圈腿的矫治、从小学到大学、参军、工作、爱情、婚姻等等的人生过程,对于阿甘来说总是显得比常人更加艰辛但也更加幸运。“傻人有傻福”这句俗话在阿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他自己也凭借这份天生的纯真把“好人有好报”演绎得熠熠生辉。

《阿甘正传》的主人公经历了美国社会二战之后几乎所有重大的社会历史事件。透过一个略显异常的普通人的视角,为观众展现了“黑白同校、总统被刺、越战危机、反战运动、水门事件”等众多美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大事件。通过精心剪辑和巧妙编排的镜头,我们的主人公甚至成为了每个历史时刻的亲历者和见证人。而这些看上去或者想象中一本正经的历史画面同时也因为阿甘的“在场”,被涂抹上了一些妙趣横生乃至荒诞不经的超现实主义魔幻色彩。

有比较就会有差距,单单讲述一个“轻微智障男人”的人生经历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好,那我们就加一个“积极入世,事事不落后”的“时代弄潮儿”,女主角珍妮闪亮登场。用阿甘的话说,“那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和听到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同阿甘相比,珍妮的人生更为不幸一些。单亲家庭的她,貌似遇上了一个专事虐待子女的变态父亲,从小学起就结交的人生伴侣阿甘为她提供了人生最初阶段的慰藉和温暖。阿甘是个不开窍的人,珍妮却不是。上大学之后因为成长经历和所受教育的原因,珍妮的眼界和抱负非那个“痴汉”所能想象和理解。珍妮的梦想是成为一只不受任何约束、可以随时随地自由遨游的小鸟(美人鸟?),阿甘只想听妈妈的话,安心接受命运的安排,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尽量做好。大学毕业后,阿甘“自愿”入伍,参加了越战,他在赴海外参战前在一家低级夜总会看到了浑身赤裸的珍妮。她抱着一把吉他,正唱着鲍勃·迪伦那首经典的《BLOWING IN THE WIND》。阿甘听得热泪盈眶,他以为珍妮真的梦想成真了,可是后来那个猥琐男人的举动证明刚才的感动的确是一个梦。“痴呆救美”和英雄救美的巨大差别就是英雄可以赢得美人归,而痴呆只能目送美人离。

战场上的日子时时刻刻充满了危险,但是由于阿甘的“独特视角”,战争好像又变成了一次游戏般的野外拉练。各种各样的雨不断消磨着士兵们的斗志和士气,阿甘笔耕不辍对珍妮一诉衷肠,收获的却又总是“查无此人”。一次大雨后的遭遇战,阿甘所在的排损失惨重,亲密战友巴布丧命,排长丹中尉两腿截肢。阿甘勇敢搭救战友的行为为他赢得了国会勋章,时任总统林登·约翰逊亲自为他颁奖。露屁股的举动出人意料,连总统都为之“震惊”,这孩子可真是实诚啊。

养伤期间的无聊时光唤醒了阿甘的乒乓运动潜能,日复一日地勤学苦练造就了中美“乒乓外交”时美国代表团的重要成员。凭借着2.5万美元的广告赞助费,阿甘的“珍妮号”捕虾船正式起航。想开了的(其实是走投无路)丹中尉如约作了阿甘的“大副”,在与上帝历经数次的痛苦搏斗之后,“天人合一”的虔诚态度最终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事业有成的阿甘因为母亲病危匆忙赶回家里,观众们收获了那句经典的“巧克力启示录”。回家后的阿甘因为丹中尉的精明强干可以安心地在家乡从事义工的崇高事业。

人可以唤不回“潮人”,但是时间会。饱受岁月折磨和自我折磨的“疲惫珍妮”终于回家了,草坪相逢的那段音乐简直太美了。二人短暂的相遇给予了成熟的阿甘难得的人生愉悦,习惯了漂泊的珍妮再次离开,怅然若失的阿甘“昨日重现”,重新上路。奔跑,不仅是阿甘的过人天赋,更是他的人生使命和生活态度。在路上,对于阿甘来说,不是居无定所、飘萍无根的窘迫,而是勇往无前、直面困境的本能选择。所有的烦闷、痛苦、忧愁只有在路上,只有在那些映衬着美国大好山河的优美景色中、只有那些云蒸霞蔚、潮起潮落、旭日东升、天涯海角的壮阔与雄伟当中,才会真正地挥之即去。可是心中的那个人,本来就是心的一部分啊。

到处跑路的结果就是会出名,珍妮看到了奔跑中的阿甘。因为有了小阿甘,而自己因为AIDS的缘故,所以只好拜托大阿甘了。父亲相认的情节果然不落俗套,看动画片的那个歪脖子动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来日无多的珍妮终于和阿甘“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的日子宁静、温馨、短暂。“我看过小桥流水、我路过优美田园,我经过滚滚麦浪、我到过海角天涯。太阳的光芒撒在微微波动的海面上,就像闪耀着一片片金色的鳞甲……”,“那该是多美的景色啊,真希望我能跟你一起”,“你一直都在那里……” 阿甘是不聪明,可是他在珍妮床前的那番肺腑之言,听过的人又有几个能说这个人不懂爱呢?

小阿甘比他的父亲要幸运得多,因为他很正常、很聪明。痴呆的人自己再怎么痴呆,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女痴呆,这就是天下父母心。目送儿子顺利地搭讪、登上校车之后,那根生命的羽毛再次随风起舞。无数人的人生就像风中的羽毛一样,姿态万千,天壤云泥。

《阿甘正传》的最大特色无疑是为观众提供了一种略显另类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由一个轻微智障的普通人来讲述不平凡的历史大事件和太平凡的悲欢离合,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的价值观。不太正常的阿甘,恰恰因为自己的不正常而收获了正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领略了正常人熟视无睹但又日思夜想的人间美景。在每一个社会历史变迁的十字路口,无数人(无数自以为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时代青年)都迫不及待地按照自己的价值偏好无怨无悔抑或稀里糊涂地投入到了时代的洪流之中。伤过、痛过、颠沛流离之后的结果,不过是舔舐好自己的伤口,重新回到那条曾经叛逆、而今渴望的生活之河里面。在那里,经过岁月磨砺和生命考验的坚韧、勇敢、执着、友谊与爱,终究是每个人“耿耿于怀”的终极价值。

阿甘淡定、从容、乐天知命、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让每个脑袋里充满了各种价值冲突的人艳羡不已。但我们总不能为了获得貌似“大智若愚”的境界而非要拿脑袋去撞墙。阿甘值得这样的人生经历不是因为他的简单和好运,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始终处于历史潮流当中,但又不被任何文明礼教玷污的心灵纯净、精神纯洁的人,这样的形象无疑是现代人的偶像和救赎神灵。

美国人有浓厚的“反智”情结,平民主义的立场总是会赢得大多数人的青睐和欢迎。管你什么大时代、大人物,在我阿甘眼里不过是些背负愤怒、忧伤、悲哀和轻狂的道貌岸然之徒,他们软弱、自私、虚伪而且自作聪明。时代命运的沧桑变幻引无数青年投入到各式各样的社会运动之中,尽管其中的大多数无非是在叛逆、放纵和贪图享乐的本尊外面套上一个所谓的“革命”面纱而已。俱往矣,生活,这条自始至终静静流淌的河流,带走了喧嚣不已的浮躁和轻狂、带走了终将会被带走的青春和青涩,但同时它也抚平了那些叛逆的伤痕、弥合了成长的代价。泥沙俱下不是说河流当中的良莠不齐,而是意味着只有经过无数磨砺和百转千回的跌宕起伏才会形成一个肥沃丰饶的冲积平原。

大多数人都记住了“巧克力启示录”,看来好吃的东西总是更容易打动人心(人的胃吧)。可是,我总觉得阿甘在珍妮墓前的那番告白更有深意,“我不知道是妈说的对,还是丹中尉说的对,不知是否命中注定,还是随风飘零没有定数,我猜想,两者都有,也许两者同时发生”。在人生的某些特殊或重要阶段(比如毕业?),命运总是扮演了关键词的角色。好多人对于未来充满了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弥漫着迷茫。庄子说过: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可是人都死了,心还有什么用呢?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开始生活,又何谈什么命运呢?再说了,经天纬地的经历也好、碌碌无为的人生也好,都不过是风中一鸿毛耳。只要活过、痛过、笑过、哭过、爱过,那又何憾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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